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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法融道长注解《道德经》

2020-12-14 15:12| 发布者: 安举贤| 查看: 174| 评论: 0|原作者: 任法融

摘要: 第一章: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无,名天地之始;有,名万物之母。故常无,欲以观其妙;常有,欲以观其徼。此两者,同出而异名,同谓之玄。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注解:“道”:道教经典《清静经》曰:“大 ...
      第一章: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无,名天地之始;有,名万物之母。故常无,欲以观其妙;常有,欲以观其徼。此两者,同出而异名,同谓之玄。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
注解:“道”:道教经典《清静经》曰:“大道无形,生育天地;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;大道无名,长养万物。吾不知其名,强名曰道。”《道德经》第二十五章曰: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,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。可以为天下母,吾不知其名,字之曰道。”由此可见,《老子》所谓“道”,实为阴阳未判之前的混元无极。宇宙之起源,天地之本始,万物之根蒂,造化之枢机。他无形无象,无色无臭,无所不在,无所不备,充塞宇宙,遍满十方,不增不减,永恒常存,它本无形而不可名,但却真实存在。老子为了使人承认它、研究它、掌握它、运用它。故以“道”名。
     “可道,非常道。”混沌初开,阴阳始判,清浊肇分,乾坤定位,是谓太极。在天有日月星辰,风云雷雨;在地有东西南北,山川湖海;天地之间有飞潜动植、人间社会。这些有形有象之事物,皆有生有减,有成有毁,不能永恒常存。这些可生可灭的万事万物,皆属“可道”的范围。因有形质,处于变化之中,故谓“非常道”。
     “名”此“名”指“道”之命名。混元无极大道,无形无象,立“道”为名,此名实我常名。
     “可名,非常名。”“可名”是指“可道”之名。“名”由何起?“名”由实存事物而起。名至于实。有物有才有名。宇宙间的事事物物,千差万别,各具特性,为了区别它们,才安名立字。由于这些名称概念所代表的事物可生可灭,因而标志它们的名称概念也必然是可生可灭的“可名”。由“可名”代表的万事万物生灭运化、变动不居,故凡“可名”皆“非常名”。
“无名,天地之始;有名,万物之母。”:“无名”是指无形无象的混元大道,因无形无象,故无名。“道”之名实为强名。虚无的大道无形而无名,它早于天地而存在。故谓“天地之始”。“有名”是指宇宙天地。天地是指有形有象的具体事物,是最早的实物,其名亦是最早的名。万物由天地而生,故有形有名的天地谓之“万物之母。”
      “常无欲,以观其妙;常有欲,以观其僥。”:“常无欲”者,是指未被后天情欲凿丧的先天体性,至清至静,在杳杳冥冥之中能洞观无物至微至妙的造化之机。“常有欲”者,是指先天的虚无体性已动,变为后天的情欲。心智可以思虑的,耳目可以见闻的,均属事物粗糙的形体和外壳——徼。
      “此两者,同出而异名,同谓之玄。”:“此两者”,一是指至清至静的先天性体,生化天地万物的虚无妙气,二是指后天有心有念的情欲,天地万物的终成了侥。两者名虽不同,却均由先天虚无的混元无极所生。物之始生之机为妙,物之终成之体为侥;人心静之为性,动之为情。两者同出于宇宙的本源——无极大道。
      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”:无朕兆、无端倪、无形象、无边际,至为深远者,谓之“玄”。至微又微、至远又远、至隐又隐,无法估量者,谓之“又玄”。玄之又玄、深不可测的虚空之中含藏着生育之机、万化之妙,万事万物及其运行变化莫不由此而生出,故此真空妙相谓之“众妙之门”。

       第二章:天下皆知美之为美,斯恶矣;皆知善之为善,斯不善已。故有无相生,难易相成,长短相形,高下相倾,音声相和,前後相随。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。万物作焉而不辞。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功成而弗居。夫唯弗居,是以不去。
      注解:“天下皆知美之为美,斯恶已;皆知善之为善,斯不善已。”天下事物,在表观上总是分为真、善、美和假、恶、丑两个对立的方面。然而任何事物或善或美、或恶或丑都具有两重性和可变性。都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。它们可以“正复为奇,善复为妖”。美的可以造成恶的结果,善的会造成不善的影响。和氏璧人皆知其美,然而,正由此物引起了秦、赵相诈而兴兵,以致为残生伤性之不美。
      金无足赤,人无完人。任何美的和善的事物,本身都包含着不美不善的一面。一切事物都处于运动变化之中,美会转化为不美,善会转化为不善,乃是大道运化之必然,亦是事物发展之规律。把美的事物当成永恒的美,把善的事物视为绝对的善,必然事与愿违,导致恶的,不善的结果。
      “故,有无之相生,难易之相成,长短之相形,高下之相倾,音声之相和,前后之相随。”
      大道周流六虚,变动不居,循环不已,周而复始。虚空可生出万物,万物可散而归于虚空。物从虚中生,有从无中来。无可化为有,有可化为无。有无永远处于相互转化之中。
      治国兴邦,举办事业,乃至行万事,必须慎终如始。多从困难处着想。不可掉以轻心。草率从事。如此,难可化为易。反之,若只想顺利,只图侥幸,不作好克服困难的充分准备,易也会转化为难。难和易不是一成不变的,而是相互对待,相互转化的。
      事皆有别,物各有形。长和短是在相互比较中体现出来的。无长则无所谓短,无短亦无所谓长。
      高以下为基,贵以贱为本。无下则无高,无高亦无下。二者相互对待,相辅相成。
      “音声之相和”、“前后之相随”,亦如前理。
      “是以,圣人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。万物作而不辞,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功成不居。夫唯不居,是以不去。”
      因此,体现真常自然之道的圣人,他们明晓天地万物之理,深知自然运化之机,而能使自己体性合于大道,因任自然,清静无为,以德化民,不施酷政,正己化人,使人民不知不觉地处于浑厚的淳风之中。
      大道虚无自然,清静无为,生化万物而不推辞,创造了万物而不据为已有,不自恃己能,不居功自傲。由于不居功,它的功绩才永远不会被埋没。
      大道具有如此伟大的品质,法天地自然之道的圣人,亦应具备如此品质,造福于人类而不求报。
      “以利相交,利尽则散;以势相交,势败则倾;以权相交,权失则弃;以情相交,情断则伤;唯以心相交,方能成其久远。”经营企业也好,合伙做事也好,人际交往也好,都不能以大欺小,以强压弱!珍惜缘分,珍惜时光;以诚相待,以心相交!与高者为伍,与德者同行,必得善果!”
      第三章:不上贤,使民不争;不贵难得之货,使民不为盗;不见可欲,使民不乱。是以圣人之治也,虚其心,实其腹,弱其志,强其骨,恒使民无知、无欲也。使夫知不敢、弗为而已,则无不治矣。
     注解:“不尚贤,使民不争。”“不尚贤”,是指不人为地标榜贤才。
     《庄子》说:“在朝廷者,论爵位之高低;在宗庙祭祀时,以尊卑次序而排之;在乡邻行处者,必以年龄大小而定其称;在承办事业中,则只推崇贤能者。这是自然之序,非有意作为也。”
     崇尚贤才,是自然而然的。若有意标榜,人工树立,必使人们争名逐利而不务实际,坐享其成而不做贡献。贤名为形式障蔽,为投机者所用,必失其真,流于虚名,贻误国家,危害社会。
     “不贵难得之货,使民不为盗;不见可欲,使民心不乱。”
     金玉珠宝,是谓难得之货。本已珍贵,若再加提倡,必然促使人们去行盗。这说明人为地加尊于某种东西,必然导致不良后果。
     浓妆艳抹,卖弄媚姿,显其丽色,必惑人之本性,乱人之常心,触人之邪念,诱人之妄行。
     同样道理,为政者若彰荣华、显富贵、扬虚名、倡奢糜,亦会惑乱民心,上行下效,弊病四起,紊乱纲纪,国政腐败。
     “是以圣人之治,虚其心,实其腹,弱其志,强其骨。常使民无知无欲,使夫知者不敢为也。”
     因此,圣人心地纯素,不留一物,性体圆明、虚朗,不甘陷入虚华的尘网之中,他们恬淡无为,心虚意静,柔弱谦和,不与物争,敛华就实,神凝气聚,精全髓满,自然百病不生,身康体健。
     若使人们保持淳朴的自然之性,不炫机智,不尚狡诈,返朴还淳,乐享天真,贤与贵贱相忘于德化之中,少数尚机诈者,自然不敢妄为。此乃以德化民之方,而非愚民之策。
     “为无为,则无不治矣。”道的体性是无,无形无象,无声无色,不阴不阳,不上不下,空空洞洞,杳杳冥冥,似有非有,似无非无,一切皆无。然而万类咸仗,群生皆赖,无所不生,无所不造。这说明“道”的体性和功能是无为而无不为。
     以此类推,人若法天地自然之道,使其体性合于大道,虚无自然,无私无欲,无执无偏,恬淡无为,以“道”的“无为”原则修身治国,必可无所不治,无所不达,修身身康壮,治国国太平,收到最佳之效果。
     第四章:道冲,而用之或不盈,渊兮似万物之宗。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。湛兮似或存,吾不知谁之子,象帝之先。
     注解:“道冲,而用之或不盈。” 道这种虚无妙气虽无形象、无端倪、不可见,却无所不在,无所不备,体性圆满,妙用无穷。 “渊兮,似万物之宗。” 它深不可测,广不可量,似有非有,似无非无,却是万物生化之母,主宰万物的宗主。 “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。”不显聪明才智,不露棱角锋芒,犹若浑圆之球体。万事万物,莫不有对,大干世界,无处没有矛盾、没有纷争。道则若和气药、润滑剂,处处起消除矛盾、和解纠纷之作用,造成宇宙的和谐舆统一。
      天下事物,阴阳刚柔,美丑善恶,是非曲直,各具其性。道则含光内敛,体性圆明,在方为方,在圆为圆,在美为美,在丑为丑,超脱一切,又内涵于一切事物之中,不局限于一个方面。“湛兮,似或存。吾不知谁之子,象帝之先。”大道之妙气无形象、无方位、无终始,好象根本就不存在,其实它是的的确确存在的宇宙本根。这说明道是自固以存、自根自本的自然存在物。
      第五章: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天地之间,其犹橐龠乎?虚而不屈,动而愈出。多言数穷,不如守中。
      注解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”。“不仁”,是无心仁慈,无意偏爱。“刍狗”是用草扎成的狗,上古时所用的祭祀品,人们对它并无爱憎。天地无情感、无意识,对万物无所谓仁慈和偏爱,纯任万物自运自化、自生自灭。《阴符经》云:“天生天杀,道之理也。”亦是说天生万物并非因为爱,天杀万物亦非因为恨,而是自然运动变化之规律。天道运行,四时成序,阴阳消长,其中自有生杀之机。春夏到,阳长阴消,万物应时而生长;秋冬至,万物应时而收藏。此皆自然之道,而非有意作为也。“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”圣人法天地自然之道,治国理民,以无心为仁,不以个我意志加天下。人若无私无为,内充道德,处之以柔弱谦恭,必得人钦崇而尊之;反之,如人内失其德,处之以骄肆强暴,必为人厌弃而辱之。圣人无偏爱,无私情,开诚布公,替天行道,对王公贵族,庶民百姓一视同仁。“天地之间,其犹橐龠乎!虚而不屈,动而愈出。多言数穷,不如守中。”“橐龠”是指风箱,此处取中空之意。《庄子》曰:“天籁,地籁,人籁。橐龠和籁因中空,其中有自然之妙用,动则声生,静则音止。”动可吹出无穷无尽的曲子,静则无声无息,一切为零。天地之间中空犹如橐龠亦如籁,静则无生息,动则生万物,千变万化妙用无限量。言辞再多,亦有不尽之处。橐龠既空,发气无穷无尽。既知此理,不如致虚守静,不言守中。
      此章主旨在于讲中虚之妙用,说明中虚具有无限生化之功能,守中抱本可“枢始环中,以应无穷”。至虚的真空妙气潜藏着无限生机,永远不会衰竭而永存不灭。
      第六章:谷神不死,是谓玄牝。玄牝之门,是谓天地根。绵绵若存,用之不勤。
      注解:“谷神不死,是谓玄牝。玄牝之门,是谓天地根。绵绵若存,用之不勤。”“谷”是空虚之意。“神”是变化的妙用。太空是虚无之体,变化的妙用确是不生不灭,不计年劫多少,永无止期,故称“不死”。“玄”是指虚无自然之无极,“牝”是指其中隐含着阴阳二气的太极,也是指天地万物从无到有的一个阶段。无极一动是太极,太极一静是无极。这是宇宙从无到有、从有到无而演化的纵向关系。无极一动,化为太极。太极中含着阴阳二气,二气合和,化生万物。“绵绵”是连续不断的意思。“若存”是似有非有,似无非无的意思。“不勤”是其造化之机自然而然,不求而得,不为而成的意思。无极与太极的一动一静,是天地万物的总根,其中的造化之机,连续不断,自然而然,万汇品类,无不由此而始生。至虚的真空妙气潜藏着无限生机,它永恒存在而不会泯灭,它是生化天地万物的大母。这一生化万物的大母,是天地所从以出的宇宙本根。它虽空洞杳冥,无形无象,其妙用则无穷无尽。
      第七章:天长地久。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,以其不自生,故能长生。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,外其身而身存。非以其无私邪!故能成其私。
      注解:“天长地久。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,以其不自生,故能长生。”天能长生,地能久存。天地所以能长久存在,是因为天地没有私情欲望,其运作不为己,无心自求长生,所以能够长生。 “是以圣人,后其身而身先,外其身而身存。非以其无私邪?故能成其私。”圣人法天地不求生而长生的自然之道,处事谦让柔弱,把自身置于人后,而自然为人拥戴于先。使自身置之度外,舍己为人,不求身存,自然得到万民的敬仰和保护,终身有保。这充分说明,只有无私,才能成其私(成就自己)。
      此章的大意是借无私无情,更无意求其长生,反而能得到长生久存的道理,倡导人类亦应如此,顺其自然,无私无为己身求其荣贵而处先,不为自我身存而贪其厚享,事事为国为民,时时为天下生灵,把己身置之度外,如此日久,德望日重,万民钦佩。
      第八章: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於道。居善地,心善渊,与善仁,言善信,正善治,事善能,动善时。夫唯不争,故无尤。
      注解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又不争。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。”最善的事物莫过于水。无水,则不能产生芸芸丛生的生命世界;无水,任何生物都不能生存。水生育万物,滋润群生而与物无争,不求后报。它柔弱温顺,总是处于为人们所鄙弃的最低下的地方。所以,水最相似于道。“居善地,心善渊,与善仁,言善信,政善治,事善能,动善时。”常言道:“人向高处走,水向低处流”。人总是喜欢奉上欺下,攀高附贵,青云直上,而水则总是流向低凹的、最安全的地方,无倾覆之患。人心总是有私心杂念、七情六欲之烦扰,而水静则清澈湛然,无色透明,无混无浊,可鉴万物。若心灵之善渊。水善养万物,施恩不求报。植物皆沾滋润之恩,动物咸获饮食之惠,此乃仁慈也。水利万物,诚实和顺,无假无妄,表里如一,是谓:“言善信”。
水之为治,若大匠取法,以“平中准定上下”,不左不右,不偏不倚,对万物一视同仁,最为公平。是谓“政善治”。  水理万物,能力非凡。去污洗浊,攻坚克固,行船渡筏,兴云致雨,生物育人,功用不可估量。此乃“事善能”。春夏温热,万物繁衍,最需要水。此时,水则蒸云降雨,滋润群生,降温祛暑。秋冬渐寒,万物成藏,水则结为坚冰,凝为霜雪,覆盖大地,恰若天被,保护生灵,遮风御寒。此乃“动善时”“夫唯不争,故无尤。”水之体性,虽有以上“七善”,但皆出于自然,与物无争。所以,水才没有过失。
      此章以水喻道,也说明进道之人所应具备的品格。
      第九章:持而盈之不如其己;揣而锐之不可长保;金玉满堂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功遂身退,天之道。
      注解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。”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,此乃自然之理。器盛物过于盈满,必有倾失之患;器物中空,则可容物受益。既知盈满易失,不如宁欠勿足,适可而止。
“揣而锐之,不可常保。”刀剑磨得过于锋利,最易锉钝,伤其锋刃。人若锋芒毕露,亦必受挫,不得常保。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人皆是一个脑袋两只手,虽其体智有别,收益有异,由劳动挣得的收益,不会悬殊太过。不劳而获,以至金玉满堂,必有不义,这些金玉必招祸患,不能常保。“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身处富贵,最易骄肆。须知富贵而骄,必遭众人所恶,咎祸自出。“功成名遂,身退,天之道。”既知过盈有倾失之患,锐利不可常保其刃,金玉满堂无法守藏,富贵而骄必遭祸殃,万事万物“过犹不及”,那么,功成名遂,已达顶点,退身于外,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。只有这样,才能善终其功,善全其名,避免咎祸。
      第十章:载营魄抱一,能无离乎?专气致柔,能如婴儿乎?涤除玄览,能无疵乎?爱国治民,能无为乎?天门开阖,能为雌乎?明白四达,能无知乎。
      注解:此章中心在于阐明修真养性的要旨。“载营魄抱一,能无离乎?”“营魄”指魂魄,实指人身中的元神和元精。元神属阳,轻清易飞而上行,元精属阴,重浊易凝而下行。二者相反而互补。先天元神本为清静,因后天欲念所扰而散乱不安。若祛除妄念,清心寡欲,则神自清静,元精也会自安。“载”是元神元精同载于一车(喻搏入炉鼎之内),含有抱一不离,互为运转之意。
      道教丹经《悟真篇》第一首诗云:“先把乾坤为鼎器,次将乌兔药来烹,既驱二物归黄道,争得金丹不解生。”这也是说炼养时必须首先在体内安炉立鼎,“锻炼精华”,使魂魄合和抱一,聚结成丹。此可谓“清静真一,不二法门”。“专气致柔,能如婴儿乎?”“专”是指专一之意。常人因私欲妄念所扰,心神散乱不能专一,在无意之中导致其气粗暴、神气不合、母子失守、阴阳不交、坎离分居、先天与后天脱离关系。因此,人在炼养时,必须心神专一,调和呼吸,由粗浅到深长,由强硬到柔和,若初生之婴儿。“涤除玄览,能无疵乎?”“涤除”是洒扫清除之意。“玄览”是洞观无碍之意。 “疵” 是弊病。欲修真养性,必须清除心界一切杂念,使先天圆明的体性重现。《清静经》中说:“常能遣其欲,而心自静。澄其心,而神自清,自然六欲不生。”又说:“净扫迷云无点翳,一轮光满太虚空。”皆强调修道之人的首要功夫是清静神心。还其人之先天本性,洞观无碍。“爱民治国,能无为乎?”“民”此处指人身中之精气。“国”指大的整个躯体。爱惜精气,强健身体,必须从自然无为入手。无为自然心虚,心虚自然神凝,神凝自然气聚。神凝气聚,自然精气自调,百骸自理,九窍通畅,六腑调泰,五脏清凉,内无忧伤,外无邪侵,身康体壮,精足神旺。“天门开阖,能为雌乎?”“天门”指人的心渊性海。“开阖”指一动一静。“雌”指柔和清静。先天性动(开),后天情欲即生。后天情欲静(阖),先天之性即现。人生天地之间,必然运心应物。然而,在举心运念时,不能让情欲障蔽本性,而应以清静无为处之。
      《清静经》曰:“真常应物,真常得性,常应常静,常清静矣。”
道教养生要义《吕祖百字碑》云:“真常须应物,应物要不迷;不迷性自住,性住气自回。”这些都强调,修真养性的根本在于“守雌”、清静无为。“明白四达,能无知乎?”心渊纯净,不被情染;性海圆明,不为物牵。犹若皓月当空,无处不照,无处不明,此可谓明白四达。“生之,畜之,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,是谓玄德。”
心性与天地同体,清静圆明,“无为而化。生育万物,不以为自有;顺自然施化,不以为己之功;虽为万物之长,而不自以为主。此谓深不可识、高不可稽、广不可量、远不可睹者之上德。”
       第十一章:三十幅共一毂,当其无,有车之用。埏埴以为器,当其无,有器之用。凿户牖以为室,当其无,有室之用。故有之以为利,无之以为用。
      注解: “三十辐,共一毂,当其无,有车之用。”“毂”是车轮中心穿轴之孔。车的轮、轴等只是实体,唯有插轴之孔是车的至为关键的实用处。若无此小孔,整个车只是无用之物。“埏埴以为器,当其无,有器之用。”“埏埴”是水土和泥,用泥做成的器皿,壁、底、盖等实体均为器皿之藉利,只有其内的中空处才是盛水藏物的实用部分。无此中空,器皿则无用。“凿户牖以为室,当其无,有室之用。”“户”指门。“牖”指窗。房屋的墙壁、顶盖等是实体,而其门窗和室内中空部分才是其实用处。内部之中空和门窗的虚无部分,只有通过其实有部分才有实用。无内部之中空和门窗之通口,房子则无用。“故,有之以为利,无之以为用。”利:藉依。
      以上三例说明:事物由有与无、实与虚两部分构成,其中的虚无部分只有通过其实有部分才能有实用。所以实有部分只是藉利,而虚无部分才是实用。由此可以说明,有与无二者,虽然互为利用,但不可否认“无”的特殊作用。
      此章主旨是借用车,器、室中空部分为三者的实用之处,三者外壳的实有部分,只是藉利的道理,来阐明宇宙万物柔能克刚,弱能胜强,虚空之中,更有无穷的妙用。人身尤为显著,人身的肢体外壳为籍利,身中的一点虚灵不昧才是实用。五官七窍,更是起着全身的主要作用。
      第十二章: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;难得之货令人行妨。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,故去彼取此。
注解:“五色令人目盲;五音令人耳聋;五味令人口爽;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;难得之货令人行妨。”大道玄虚幽冥,无声无色,无臭无味,此乃道之真体,为生化万物之本根。五色、五音、五味,虽出之于道,却是粗浅而外在之枝末。人之心性若为外在之未所障蔽,则不能知其本。虽目能视、耳能闻、口能尝,实则盲、聋、爽矣。故不可逐于外在之末,而应体悟并抱守纯素清淡的内在之本。“驰骋”是纵横奔跑。“田猎”是骑马狩猎。“行妨”是贼害。人的先无本性是虚静清明,无贪无欲的。狩猎之人,整日驰骋奔逐,放荡不羁,其心必狂,如此就失去了虚静清明之本性。难得之货,最能诱人之邪念,勾人之心魂,使人行为不规,做不德不义,贼害国民,陷巳伤人之事。“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,故去彼取此。”“为腹”是注重修持内在之德性。“为目”是忘本逐末,迷于外物,求其虚华。
      得道之圣人总是注重内德的修养,而不心神奔逐于外。因此,正确的态度应是重内德,重纲本,求实用。
      第十三章:宠辱若惊.贵大患若身。何谓宠辱若惊?宠为下。得之若惊失,失之若惊,是谓宠辱若惊。何谓贵大患若身?吾所以有大患者,为吾有身,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故,贵以身为天下,若可寄天下;爱以身为天下,若可托天下。
      注解“宠辱若惊。贵大患若身。何谓宠辱若惊?宠为下,得之若惊,失之若惊,是谓宠辱若惊。何为贵大患若身?吾所以有大患者,为吾有身。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”
“宠”是指偏爱、褒扬。“辱”是指责罚、贬斥。受到偏爱,褒扬或责罚、贬斥就惊慌失措。什么叫“受宠若惊”?其实,受宠并不光彩,而是低下的。得宠或失宠就惊慌失措,叫做受宠若惊。
得宠或失宠就惊慌失措,恐惧不宁,像大祸临头一样。什么叫做“贵大患若身”?是因为把个人看得太重。如果不把自己的名利、地位、虚荣等看得太重,而能淡然处之,不当回事,还有什么惊慌失措的必要和大祸临头的感觉?
      大道无情,天地不仁,本无宠辱。加于人的宠辱全是情欲之所致,如能保得常清静的天真本性,宠辱不必理会。哪有若惊的现象?所谓遇宠辱而感惊慌者,是因为人们把自我虚荣声名看得太重的原故。
      “故,贵以身为天下,若可寄天下;爱以身为天下,若可托天下。”
所以,自以己身为尊贵,其心志趋攀于高贵名显之境者,犹若把自身寄给了天下。自以己身为重爱,其意念沉溺于名利地位之地者,等于将己身托付于天下。此两者皆不合道,非长久之计。只有以虚静恬淡自守,忘乎自我,忘乎贵贱,超脱荣辱,才是全宜之计。故本经第五十六章中说:“故不可得而亲,不可得而疏,不可得而利,不可得而害,不可得而贵,不可得而贱。故为天下贵。”
      第十四章: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,抟之不得名曰微。此三者,不可致诘,故混而为一。其上不皎,其下不昧,绳绳不可名,复归於无物。是谓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,是谓恍惚。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後。执古之道,以御今之有。能知古始,是谓道纪。
注解:“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,搏之不得名曰微。”“夷”是平易。“希”是少。“微”是细小。大道本是纯粹、素朴、无色之元气,又是清静、自然、无形之虚空。故以目视而无色可见,是真色无色;以耳听而无声可闻,是谓大音希声;用手捉摸而无物可得,是谓大象无形。
      “此三者,不可致诘,故混而为一。”“诘”是用语言询问的意思。无色可见,无声可闻,无物可搏,此三者,只可心悟,无法睹听与捉摸,难以用语言互相咨询。所以“夷”、“希”、“微”三者是混成一物。“其上不皎,其下不昧,绳绳不可名,复归于无物。”“皎”是洁白发光。“昧”是黑暗昏冥。“绳绳”是连续不断。独立无偶的混元大道,是虚明静体,它不上不下,不明不暗,阴阳由此而判,清浊由此而分。所以,在上而不见皎皎之光明,在下而不觉昧昧之黑暗。连续不断,无法命名。它“即色是空,即空是色”,不是一个具体的物象。“是谓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。是谓恍惚。”它似空不空,无形无状,无体无象。可谓恍恍惚惚,杳杳冥冥的真空妙象。
“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。”道在九霄之上不为高,在六极之下而不为低,在上古之先就存在,将来永远不毁灭。它无头无尾,无前无后,三界十方遍处皆是。所以,行之于前,而迎不到首,随之于后,而见不到尾。
“执古之道,以御今之有。”如能执持先于天地的亘古之道,就可以支配驾驭有形有象的万事万物。
“能知古始,是谓道纪。”首章讲的“无名天地之始”,五十二章中讲的“天下有始,以为天下母”,此章讲的“古始”均是指无极大道。大道虽无形、无情、无名,但能生育天地,运行日月,长养万物。所以,无名的道,是天地万物的本始和纲纪。
      第十五章:“古之善为士者,微妙玄通,深不可识。”
“士”是善进道修德者。“微妙”是隐显莫测的意思。“玄通”是对天地万物的情理“洞观无碍”的意思。有道之士,体道自然,恐惧乎其所不闻,戒慎乎其所不能睹,潜修密行,含光韬辉,悟淡清静,不言而教,不为而成,是谓“深不可识”。
“夫唯不可识,故强为之容:”就因为常人不识有道之士的修持,所以给予他们勉强的形容:
“豫若冬涉川;”“豫”是忧虑,亦是事先戒慎而有准备的意思。如《周易*既济》象曰:“水在火上,君子思患,而豫防之。”有道之士,处事接物,谦恭谨慎,不敢肆意妄进,相似冬天履冰过河一样,时时小心,步步谨慎,唯恐冰凝不坚,一足踏陷入水中。《论语-泰伯》中说: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”与此义相近。
“犹若畏四邻;”有道之士,心德纯全,动静自然,处处谨慎小心,无论独居一室,还是行于野外,他们举心运念,一言一行,唯恐违背天道,逆物失理,犹如四邻在身旁“奸视”一样。
“俨若客;”有道之士的行为,端方正直,严肃认真,常常好似宾主互相恭敬一般。
“涣若冰将释;”“涣”是散解之意。有道之士,处于尘俗之中,“贫”而不谄,富而不骄。不贪不染,不留不滞,其心性如冰之遇阳光,释化而不留任何形迹。
“敦兮,其若朴;”有道之士的本来天性,未经人间世情历练,与人相处出于真诚之心,与物相接本着忠厚之意,如同木之未雕,朴然浑全。
“旷兮,其若谷;”“旷”是空虚宽广之意。有道之士,心地虚明,胸襟开阔,没有贵贱之分、上下之别,相似空谷一样,无所不容,无所不纳。
“混兮,其若浊;”“混”是混然一体,没有任何分解之意。在本书第四十九章中,“为天下混其心”者,亦是此意。有道之士,性体圆明,湛然清澈,处于万物之中,与天地浑然一体。民之所乐则乐,所忧则忧,和光同尘,没有任何分别。
“孰能浊以静之徐清?”“徐”是缓慢之意。人的天真本性一动,贪求世味就变为后天的七情六欲。心念趋于尘沦之中,是为“浊”。谁能除尽后天七情六欲,荡尽尘俗一切污浊,使其心宁静呢?只有返回其先天的虚明性体,就如浊水缓慢而静,才能澄清而重现。所以,有道之士,身虽处于尘俗之中,其性顺物而自然,不染不着,不滞不留,相似浑浊一样,其性体常住。
“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?”此句是讲命功的调养。有道之士,身虽处于世俗之中,其心不被世情染着,举止自如,常顺自然,其身自安,安之久而心自定,心定而神自清,神清而性自静。如此这般,人身的真炁自然缓缓而发动,“发沦”自然常转。
“保此道者不欲盈,夫唯不盈,故能弊不新成。”“不欲盈”,虚心自敛,隐迹韬光之意。“弊”是指破旧之意。“新成”是世俗所谓功名成就、荣贵显达、赫赫显示之意。有道之士,常保其虚心自敛,隐迹韬光居于“为而不恃,功成不居,长而不宰”的清静平易之境。相似破旧,没有新成一样。
第十六章:致虚极,守静笃。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。夫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。归根曰静,是谓复命。复命曰常,知常曰明。不知常。妄作凶。知常容,容乃公,公乃全,王乃天,天乃道,道乃久,没身不殆。
注解:“致虚极,”“虚极”者,是混元无极大道之体,是天地万物之极。用何以致于至虚,必要“内观其心,心无其心;外观其形,形无其形;远观其物,物无其物。三者既无,唯见于空。所空既无,无无亦无,无无既无,湛然常寂。寂无所寂,欲岂能生。欲既不生,即是真静”。如此这般可悟大道的虚无之体。所谓“致虚极”者,即是此意。
“守静笃。”“笃”是纯一浑厚,不动不易之意。静而至静者,是混元无极大道之性,造化之枢机,品汇之起始。常人不能体悟者,盖因时动妄心,以惊元神,着万物而生贪求,因贪求以致烦恼妄想,忧若身心,便遭浊辱,流浪生死,常沉苦海。由此障迷自性,时在昏冥、盲聋之中。
欲悟大道主体性者,唯独专心致志,抱一笃守,寂然不动,方能体悟大道的清静之性。
“万物并作,吾以观其复。”人的心机始张,七情恣妄,知见炫露,犹如天地间的万物品类,互为峥嵘,参差并作,忘本逐末,不知返本复命,故有生死之不常。吾独以知七情皆为幻妄,故以返情归性,复守其初,永顾其本。
《老子》五十二章中说:“天下有始。以为天下母。既得其母,以知其子。既知其子,复守其母,没身不殆……用其光,复归其明,无遗身殃,是谓‘袭常’。”
又如《周易-复卦》云:“ 初九,不远复,无只,悔,元吉。”此以卦爻论之,因初九阳刚,而处于复卦之初,是迷而不远,有立即复本之意。
以上均和本章此段经义相通。
“夫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。归根曰静,静曰复命。复命曰常。知常曰明。”
宇宙万物虽然复杂万端,但终会复归于寂静虚无的本初。现以人的性情尝试论之:人的本性,为各种情态的命根,如性一动,就有喜、怒、哀、乐等情之出现,忧虑、感叹、恐怖、畏惧之发生,浮躁、放纵、狂妄之显露,但终不会永久如此。此情一静,仍复归于寂静圆明的本然性体。
又如草木逢春夏,千姿百态,峥嵘参并。时临秋冬,自然枝枯叶落,归根复命,仍返于静根。
再以万物而论之:天地间的有形事物,飞潜动植,有情无情,错综复杂,形态各异,均由“虚极”而出,“静笃”而入。由此足证“虚极”、“静笃”的自然体性,是宇宙万物的命根,它是永恒的。
“不知常。妄作凶。”此段经义紧接上文。如肆意逞狂,追逐荣贵,快利耳目,露锋炫智,不知复其清静无为的真常之性,必流于欲海,迷于妄幻,宛转世间,漂沉爱河,沉滞声色,迷惑有无,犹如草木断了命根,其枝叶必遭枯落之患。
《周易-复卦》中说:“上六,迷复,凶,有火眚,用行师,终有大败,以其国君、凶、至于十年不克征。”此以卦爻论之:上六阴柔,居复卦之终,只顾前往,迷于世情,而终不复,是迷其真宗,忘其根本,以致凶败。复卦上六的“迷复”,与此章“不知常,妄作凶”意义相通。
“知常容,”虚无清静的真常之道,在人谓之性,不毁不灭,永恒存在。故曰“常”。与太虚同体,无所不容,无所不纳。故曰“知常容”。
“容乃公,”真常之性,“湛然常寂”,视天下如一已,观万物似一身,无有彼此之介,爱憎之分,上下之别。是谓“容乃公”。
“公乃王,”无私情,无妄为,顺自然,符物理,无为而自治,是谓“公乃王”。
“王乃天,”因时顺理,因物附物,同天地之造化,同四时之运行,同日月之明晦,万物生杀,各遂自然,是谓“王乃天”。
“天乃道,道乃久。没身不殆。”真常之道,虚无自然,清静无为,是天地之根,万化之宗,无吉凶,无危险,不生不灭,永恒存在,是谓“天乃道,道乃久,没身不殆”。
第十七章:太上,下知有之。其次,亲而誉之。其次,畏之。其次,侮之。信不足焉,有不信焉。犹其贵言。功成事遂,百姓皆谓我自然。
注解:“太上,下知有之。”“太上”指上古,“下”指庶民百姓。上古圣君治天下,本着真常的自然之德,上顺天理,下应民情,无为无事。天下一统,万民一心,人心淳朴,风俗浑厚。天下大治,而不知大治。有君王,而不知君王。君王无心亲显威名于下民,百姓亦无意对上阿谀奉承,上下相忘于浑厚的淳风之中。正如常言所说:人在道中不知道,鱼在水中不知水。
“其次,亲之誉之。”次后,天道的运度趋于中古,纯全的真常之德,逐渐被情欲毁丧,浑厚的淳风日益泯灭,人类开始崇尚贤能,赞誉善良。亲近仁人,始分上下,衡其贵贱,别其亲疏,异其贤愚。
“其次,畏之,侮之,信不足,有不信。”次后,真常自然之德,愈来愈失,浑厚的淳风,愈来愈薄。在上者不道不德,恃其爵位,仗其权势,高高在上作威作福;在下则人心乖戾,凶暴邪恶生。于是朝庭不得不彰示政令,颁布刑律,以威禁之。日后之刑政日繁,人民畏惧,自然滋生侮慢。上对下彰刑法以威而禁,下因畏惧以侮慢而应上,上失真诚自然之德以对下民,下民亦以不忠欺哄于上。人心失道,由此上下相欺。国政由之腐败,百工由之若坠,民心由之而失,伦理由之而紊乱。
故《虞书—益稷》中有这样的记载:“元首(君主)明哉,股肱(大臣)良哉。庶事康哉。”
又云:“ 元首丛胜(繁琐)哉,股肱惰哉,万事坠哉。”
“犹其贵言。”失去了真常自然之道,脱离了清静无为之德,破坏了浑厚淳朴之风,无真诚之心,民已怀疑不信,再兴科条,尚法令,贵言教,欲以治国平天下,取信于民,已是南辕北辙,难以凑效。
“功成事遂,百姓皆谓我自然。”欲使天下太平,万民康乐,必须重道德,尚无为,崇自然,复淳风,只有如此,才能成功。圣君虽以德化万民,确“为而不恃,功成不居,其不欲见贤”,耕而食,织而衣,各遂其生息,自然而然上下相和,天下大治。虽天下大治,而民不知是何原因,这是自然如此。
第十八章:大道废,有仁义。慧智出,有大伪。六亲不和,有孝慈;国家昏乱,有忠臣。
注解:“大道废,有仁义。”道德充实于内心,虽有仁义之行,而不知有仁义之行。如失道离德,仁义必然自显。正因闫年失德,淫乐无度,份外营求,强占胡氏,迫使周仁之妻杀身成仁于府门之内。再如孤竹君有道不侧,爱次子,有伯夷叔齐死义于首阳之上。
“智慧出,有大伪。”本来的天性良智不含敛自重,炫露滥用,以假为真,以文灭质,只求虚华,不讲实用,故“奇物滋起”,怪事百出。人之本性,由此而乱,物之常情,由此而失。
“六亲不和,有孝慈;”家庭失去了自然之道,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必然不和。孝慈之名,由此而生。瞽叟因失道离德,设计陷害其子,舜王由此才有孝名永垂千古。
“国家昏乱,有忠臣。”治国者,如失去恬淡无为之“道”,不行无为之政,脱离了清虚自然之“德”,不用潜移默化,则必然君王昏昧,权奸执柄,滥用机智,勾心斗角,互争权位,迷恋酒色,醉生梦死。以致内忧外患并起,民情危急,怨声载道,扶国忠良由此而出。如果宋徽宗清明,群臣“以道佐人主”朝纲大举,国纪不紊,焉有忠勇岳飞死于风波亭?
由此可见,国家无道昏乱时,才会出现忠贞尽节、杀身成仁,永垂千古的忠义之士。
第十九章:绝圣弃智,民利百倍。绝仁弃义,民复孝慈。绝巧弃利,盗贼无有。此三者,以为文不足,故令有所属,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。
注解:“绝圣弃智,民利百倍。”天资敏捷,德性纯全,睿通渊微,言行举止符合于伦理者谓之“圣”。通晓万物之理,洞观远近幽微之理者谓之“智”。
有世以来,圣人效天地的运行之道,法阴阳消长之理,定纲纪、分科条、兴法度、作典章。圣人以此含养自修,万民以此乐而生息,自然而然国家大治,天下太平,人民康乐。当然天下皆知非“圣智”不能任其事。如圣人而张圣之名,玩弄机智,那不正者必窃而用之,这岂不又助于不正与不善者祸国殃民吗?
《庄子—胠箧篇》中说:“故跖之徒问于跖:‘盗亦有道乎'?跖曰‘何适而无有道邪,夫妄意室中之藏,圣也。先入勇也。后出,义也。知可否,智也。分均,仁也。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,天下未之有也。'由是观之,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,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,天下之善人少,而不善人多,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,而害天下的多。……圣人生而大盗起,掊击圣人,纵舍盗贼,而天下始治矣……故曰:鱼不可脱于渊,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,彼圣人者,天下之利器也。非所以明天下也。故绝圣弃智,大盗乃止……殚残天下之圣法,而民始可与论议。”
庄子这段论述,与这章讲的”绝圣弃智,民利百倍”其意相通。
“绝仁弃义,民复孝慈。”山中的老虎生下虎子,如遇持械的猎手,它会不顾生死地保卫其子。在平时忍饥受饿喂养其子,用舌舔其毛,以表亲昵。这般的慈爱,试问谁彰仁义之名而教之?由此可知,孝慈是物的天然之性,自然之德,非人为也。所以,彰仁义之名,必有害于民自然之性。这和《庄子—胠箧篇》中说的”削曾史之行,钳扬墨之口,攘弃仁义,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……人含其德,则下不辟矣。”其意相通。
“绝巧弃利,盗贼无有。”非正常的技巧,有害于民;非分之利,有害于国,故应绝弃之。燕衔泥垒窝以栖身,蜘蛛吐丝布网以求食,老鼠掘洞藏身以得安。万物皆然,各因自性,各因所需,各施技能,自然而然,虽有巧利,未尝有巧利。如朝廷专尚巧利,玩弄技巧,必被强盗、贼匪窃而用之。故《庄子—胠箧篇》中说:“毁绝钩绳,而弃规矩,俪工捶之指,而天下始人含其巧矣。”
“此三者,以为文不足。”“三者”是讲的“圣智”、“仁义”、“巧利”。这三者均属文表和虚华。没有实用,不足以治国修身。
“故令有所属,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。”“令”是教诫。“属”是嘱托。所以治国、修身的教诫和嘱托是心地纯洁,行事真诚朴实,少存私心和分外的欲念。

第二十章:绝学无忧,唯之与阿,相去几何?善之与恶,相去若何?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。荒兮,其未央哉!众人熙熙,如享太牢,如春登台,我独泊兮,其未兆;如婴儿之未孩,乘乘兮,若无所归。众人皆有余,而我独若遗。我愚人之心也哉,沌沌兮。俗人昭昭,我独若昏;俗人察察,我独闷闷。忽若晦,寂兮,若无所止。众人皆有以,我独顽似鄙。我独异于人,而贵求食于母。
注解:“绝学无忧。”人在天地之间,如不知物性,不通人情,则难以生息。欲通物性,必以进学。既知如此,本经此章要讲绝学者何谓?如单学一科,独造一门,虽自感有进有益,实是以管窥天,似锥指地,不能复得天地之大全,事物之总体,悟性命精微之奥理,观造化至极之妙用,通阴阳消长之情理。只有绝弃虚妄荒诞之学,持守大道的清静之体,才能明晓万物之理。
《老子》第一章中说:“常无欲,以观其妙。”十六章说:“复命曰常,知常曰明。”三十八章说:“前识者之华,而愚之始也。”四十八章说:“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。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,无为而无不为。”六十四章说:“学不学,复众人之所遇。”均与此条命旨相通。
“唯之与阿,相去几何?善之与恶,相去若何?”“唯”是谦逊柔和的应声。“阿”是怠慢忿怒的问答。出口以谦让柔和而应于人,人皆得好感而结善缘;以怠慢忿怒而回答人,人皆因反感而种恶恨。“唯”与“阿”同出于口,相去不远。然而,因“唯”而得结善缘,因“阿”而会种恶感,其结果,相距天壤。
“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。”性体一动一静的微妙之机,确为善恶的因由,动之于“唯”结善缘,而得吉庆;动之于“阿”结恶果,而遭祸殃。真可谓“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。”故天地间的事物无不以此而畏惧,人亦不能脱离这种运化之道,故亦应畏之。
“荒兮,其未央哉!”“荒”是杂草丛生。“央”是中心。常人失了性体的根本,流荡身心,迷于世情,好象杂草丛生,荒芜了灵根一样,不知万物的中心准则。
“众人熙熙,如享太牢,如登春台,我独泊兮,其未兆;如婴儿之未孩,乘乘兮,若无所归。”
“熙熙”是嬉戏和悦之意。“乘乘”是似同驾车快然自如之意。众人沉溺于妄见之中,还自感嬉戏和悦,迷惑于世情之内,似春登高台,极目四望,自觉得意。唯独我恬淡无为,心地未有一点贪念,犹如初生的婴儿和混纯的孩子一样,无识无知,无忧无虑,无有归往。
“众人皆有余,而我独若遗。我愚人之心也哉,纯纯兮。”众人皆以为得意有余,而我呢?却感到空虚而有失遗,象愚人的心地一样,笃厚真诚,纯粹素朴。
“俗人昭昭,我独若昏,俗人察察,我独闷闷。”俗人各炫聪明,各逞机智,而我却好象昏昧不明。常人对大小事物能明察窥探,而我认为事物与我同体,闷闷然如无贵贱上下之分。
“忽若晦,寂兮,若无所止。”常人因脱离了本,贪享世味,追求功名货利,无涯无际,不能济岸,不能自止。
“众人皆有以,我独顽似鄙。”常人舍真逐伪,愈逐愈迷,愈逐愈深,认世情有味有为,而我相似愚顽者,没有作为,并认为功名利禄皆为幻罔。
“我独异于人,而贵求食于母。”“母”指万物的本根,即“道”。我和常人不同:常人忘本逐末,贪享世味,失去了本来性体,只顾枝梢。我只遵循和抱持大道。我贵养的是本根,本来的心渊性海。
第二十一章:孔德之容,惟道是众。道之为物,唯恍唯惚。惚兮恍,其中有象;恍兮惚,其中有物;杳兮冥,其中有精。其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,以阅众甫。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?以此。
注解:“孔德之容,惟道是众。”“孔德”是指空虚无为的“上德”,非有为的“下德”。“容”是对上德的形容。物之得于道者便是“德”。由德的功用中,又能体现出道的体性,从事物的运化中更能显现出德的功能。
所以,天地万物无不是在上德的功能中不断变化和生长。万汇品类的体性完备,神全气足,皆是“上德”的功能。因大道无形而无名,只有从德中才能体现道的体性。
“道之为物,唯恍唯惚。惚兮恍,其中有象;恍兮惚,其中有物;杳兮冥,其中有精。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”
混然一气的真常之道,它恍惚似有,有而非有,无而非无。在恍恍惚惚、杳杳冥冥之中,有不可视听的微妙运化之功。不但有微妙运化之功,而且确为真实。
“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,以阅众甫。”“阅”是观看。“甫”是起始。这个混成一物的无名之朴,从古至今不变不易,以至于到无限的将来,仍不会离去。正因为大道能永恒不变,长久存在。所以,能尽阅大千宇内无限事物的起始。
“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?以此。”欲观众类之始,首先必体于道。因道的体性圆明,德的功能周遍,就本章大意可分三节:
第一节是说道和德的关系是分不开的。道本无形,可由德的功用之中体验。
第二节是说道虽无形、无名,却在恍惚杳冥之中,通过事物可以显现,其妙用可证可信。
第三节是说大道运化不息。正因为此,它才能尽阅万物的起始。
第二十二章:曲则全,枉则直;洼则盈,敝则新;少则得,多则惑。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。不自见,故明;不自是,故彰;不自伐,故有功;不自矜,故长。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古之所谓‘曲则全' 者,岂虚言哉?诚全而归之。
注解:“曲则全,枉则直;”
“曲”、“枉”,是寃屈之意。弱己饶人,潜忍忿怒,忍柔委曲,自然周全己身。此是“曲则全,枉则直”。
“直而不肆”,“受辱不怨”,含寃受屈,自有伸展之日。如文王枉囚于羑里七载,终于成就周之大业。
“洼则盈,敝则新;”“恭敬一切”,虚心谦逊,不论远近,贵贱之人,自然归服于己。守敝自修,方能日新而有上进。是谓“洼则盈,敝则新”。
“少则得,多则惑。”“道”为万化之根本。只有一点,至简至易,如求得者,可知万物之性,晓万殊之理。如妄追万汇之繁,必然迷于歧途,如坠烟海。
“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。”万物虽殊,皆秉道之一气而生。故《周易。系辞》曰:“……天下何思何虑,天下同归而殊途,一致而百虑”。古人曰:“得其一,万事毕。”
是混元无极大道。在人身即谓一点虚灵不昧,在物则为自然之性体,即未散的一元之朴。因此,有道的圣人,常抱守自然真一的体性,而应于天下万事万物。
“不自见,故明;”含其明而不自以为是者,才是真正明白事理的人。
“不自是,故彰;”不固执己见,其理必明。
“不自伐,故有功;”默默潜行,不炫耀己之有功,其功必能永存。
“不自矜,故长。”虽有才能,但谦虚谨慎,不骄不躁,才是真正有才能的人。
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
正因为他不与人争,所以天下没有人能争过他。以上四点,是阐明“抱一”的道理。
“古之所谓‘曲则全' 者,岂虚言哉?诚全而归之。”“曲则全”一语,是古圣人之所言,并非虚言妄语。只要守真理、行正道、眼下委曲,将来能普行天下,全备己身。
第二十三章:希言自然。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,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乎?故从事于‘道’者,‘道’者同于‘道’,‘德’者同于‘德’,‘失’者同于‘失’”。同于‘道’者,‘道’亦得之;同于‘德’者,‘德’亦得之;同于‘失’者,‘失’亦得之。信不足,有不信”。
注解:“希言自然。”阴阳造化之道的妙用,不牵强,不造作。在寂静活淡之中,自然而然,因时顺理,“不言而善应,不召而自来,繟然而善谍”。是谓“ 希言自然”。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,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乎?”天地的运化若正常而不失调,则阴阳平衡,睛雨适当。
这是天地正常的自然之道。如阴阳失调,大旱大涝必作,定有暴风骤雨之异常。然而,大风、暴雨二者都不能长久。
人若轻举妄动,私欲过甚,悖戾多端,胡作非为,亦如飘风与骤雨而不得终朝与终日。
“故从事于‘道’者,‘道’者同于‘道’,‘德’者同于‘德’,‘失’者同于‘失’”。
大千宇内的万事万物,其性虽通于一,但情状不一,趋向各异,其结果亦殊。故有从于道的,有从于德的,更有从于失道失德者。
“同于‘道’者,‘道’亦得之;同于‘德’者,‘德’亦得之;同于‘失’者,‘失’亦得之。信不足,有不信”。
道虽虚无清静,不施言令,但人举心运念,从于道者,道仍以应之。德虽无为自然,无有赏罚施惠之动机,但人言谈行事从于德者,德亦以应之。若人失道失德轻动妄为,虽用机智,以求治理,尚言教以彰法令,明玩技巧以求索,道则以失道失德而应之。在上者,对下民不体天地的好生之德,不怀真诚之意,而下民亦以此还报于上。
第二十四章:跂者不立,跨者不行。自见者不明,自是者不彰,自伐者无功,自矜者不长。其于道也,曰余食赘行。物或恶之。故有道者不处。
注解:“跂者不立,跨者不行。”脚跟不着地,是谓跂踵而立。迈着大步走,是谓跨行。此两句是以人的“立”、“行”来阐明真常自然之道的要意。人站立时脚跟着地,身子不偏不倚,稳稳当当,自然平易舒服,可以久立而不疲。这是立的自然之道。如果脚根不着地而站立,自感奇特有异于人,侥幸一时,却失去了立的自然之道,必不能久立。人行走时,步子大小,随着自己的足力,一步一步前行,自自然然,不劳不累,虽久行而不怠。这是行走的自然之道。如果不根据自己的足力,迈开很大的步子向前奔跃,自感快速,却脱离了行走的自然之道。必不能久行。
“自见者不明,自是者不彰,自伐者无功,自矜者不长。”固执己见者,是不明大理,以己为“是”者,是偏执一方,其“是”不可彰显于众。稍微有点功劳就自居,常在人前夸耀自己,必不能成其大功。自觉比人长,总感了不起,并在人前傲慢者,其实这样的人没有什么长处。
“其于道也,曰余食赘行。物或恶之。故有道者不处。”余食即剩饭。赘是多余。“行”,古多作形解。“跂立”、“跨行”、“自见”、“自是”、“自伐”、“自矜”皆非自然之道。而是故意造作,是有为之举。似同残羹剩饭,多生之指头。非但无用,而且有累。所以,有道德的人不去这样做。
第二十五章: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,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。可以为天下母。吾不知其名,字之曰‘道’,强为之名曰大。大曰逝,逝曰远,远曰反。故道大、天大、地大、王亦大。域中有四大,而王居其一焉!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
注解: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,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。”
无形无名,无上无下,无头无尾,无左无右,不变不易,不明不暗的虚无一气,是为混成之物。它先于天地而早巳存在。无始无终,无形无象,无声无臭,不增不减,若亡若存,周流变化,永不停息。
“可以为天下母。吾不知其名,字之曰‘道’,强为之名曰大。大曰逝,逝曰远,远曰反。”
它是“生生之本,化化之根”,是生天生地的始祖,众生之父母,万物的根蒂。我不知道它的名字,勉强把它叫做“道”。它无边无际,故谓之“大”。它不断流逝,故谓之“逝”。在九霄之上而不为高,在六极之下而不为低,故谓之“远”,天地万物都是切身所赖,须臾不可离,故谓之“反”。“道”是天地万物的起源和始祖。但生物之后,它仍涵于万物之内。
“故道大、天大、地大、王亦大。域中有四大,而王居其一焉!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”
道与天地万物并主而共存。故此谓“道大、天大、地大、王亦大”。“王”者,一国之主也。
人为万物之灵。王为万人之首。人因与物均有私情,故应取法地之至公的自然之德,地应取法天无不覆的无为之道,天应取法大道虚无清静的真一体性。道本自然,“无为而无不为”。
第二十六章:重为轻根,静为躁君。是以君子终日行,不离辎重。虽有荣观、燕处,超然。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?轻则失臣,躁则失君。
注解:“重为轻根,静为躁君。”行为狂妄是谓轻躁。姿情纵欲是谓飘浮。轻以重为根本,躁以静为主宰。
“是以君子终日行,不离辎重。虽有荣观、燕处,超然。”
行军以车载战械与军饷者为“辎重”。因此,有道德的君子仁人,应事接物,一言一行,必守重静,常率其性,犹如行军运载着战械与军饷的车一样,不敢轻躁妄动。“荣观、燕处”是指声色、货利、荣贵、宴乐的胜境。此境最易使人失性动心。有道的君子遇此境,皆超然不顾。
“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?轻则失臣,躁则失君。”
君子仁人,处事接物尚且不可轻举妄动,何况理万民之生息的万乘大国君主,岂能轻举妄为,姿情纵欲,贪享世情?
第二十七章:善行,无辙迹;善言,无瑕谪;善计,不用筹策;善闭,无关键而不可开;善结,无绳约而不可解。是以圣人常善救人,故无弃人。常善救物,故无弃物。是谓袭明。故善人,不善人之师;不善人,善人之资。不贵其师,不爱其资,虽智,大迷,此谓要妙。
注解:“善行,无辙迹;”有道的圣人,在处事接物、言行举止上,应因时顺理,自然而然,至简至易。当行则行,是谓“善行,无辙迹”。
“善言,无瑕谪;”当言则言,谓之“善言”。有道的圣人,因明了事物自然之理,不执己见,虽言而无弊病可谪,此谓“善言,无瑕谪”。
“善计,不用筹策;”以道待人者,众人必群策群力,其效力而不计其利,事事物物,均有条有理,是谓“善计,不用筹策”。
“善闭,无关键而不可开;”孟子曰:“固国不以山谷之险。”以道治国,人皆体德,则“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”。此谓“善闭,无关键而不可开”。
“善结,无绳约而不可解。”接物必以道,如离道而求于人和者,相似以绳索捆约,终于不固而离散。以道接物者,虽千里之外必应之。是谓“善结,无绳约而不可解”。
此段之意是借“善行”、“善言”、“善计”、“善闭”、“善结”五者来申述体道的圣人无为自然、潜移默化的特征。
“是以圣人常善救人,故无弃人。常善救物,故无弃物。是谓袭明。”
因此,有道的圣人,视物与我同体,视人与己同心,虽有人物不如己者,却无分介之意,无厌弃之心。故以常善救助于人,救助于物。这是以己之明诱导人物仍以为明。
“故善人,不善人之师;不善人,善人之资。不贵其师,不爱其资,虽智,大迷,此谓要妙。”
举心运念符合于道者,是谓善人。言行举止,背道徇私者,是谓不善人。所以,不善人常把善人当作老师,导己为善;善人如没有不善人,何以称善?所以,不善人又是善人的资本。不善人,如不尊重善人以戒除不善,善人若因已之善而厌弃不善者,那就必形成两个极端。以为自已是有知于人者,则是为最糊涂的人。
第二十八章: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溪。为天下溪,常德不离,复归於婴儿。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为天下式,常德不忒,复归於无极。知其荣,守其辱,为天下谷。为天下谷,常德乃足,复归於朴。朴散则为器,圣人用之则为官长。故大制不割。
注解:“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溪。为天下溪,常德不离,复归于婴儿。”
“知”是通晓。“雄”是刚健。“雌”是柔弱。“溪”是低下。
刚健勇为的本领,能克敌制胜。但若肆意刚勇,贪于妄进,则必遭天下厌恶。既知如此,应持守柔弱不争,虚心谦下,犹如天下低的溪涧一样。这样,人身本来的自然常德才不会脱离,人的本性才能复归于初生婴儿一般。因此,老子所讲的柔弱雌静,其中含有刚健勇为的意思,而不是纯粹的懦弱。
若将此道用于修身方面,就是道家提倡的最为基本的“性命”双修要旨。“雄”引喻为人身的神。神性刚健轻浮躁进,奔驰飞扬于外(思念情妄)。欲得长生,必收视返听,回光返照,凝神入“气穴”。这是“知雄”“守雌”的要妙。如此炼之日久,人身的“发 沦”自然常转,百脉自然调谐,众邪不侵,百病不生,万魔自消,人身的常德自然可以永保。此谓返老还童之道。
“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为天下式,常德不忒,复归于无极。”“白”是知见,聪慧。“黑”是昏暗,愚昧。“式”是楷模,法则。“忒”是差错,变更。“无极”是事物的元始,含有无穷的生发之机。
通晓事物情理的锐敏智能的人,不可炫露耀物,宜于内含自守。这和本书在第二十章中说的“俗人昭昭,我独若昏。俗人察察,我独闷闷”;第四十一章中所说的“明道若昧”;以及五十八章中的“光而不耀”意义相通。把这作为天下事物的楷模和法式。以此作为楷模和法式,则人的自然常德不会有过失。
由此段文中,可以看出老子所说的愚昧,不是纯粹的蠢笨无知,而是有其明而内含,外用其愚以自谦。
“知其荣,守其辱,为天下谷。为天下谷,常德乃足,复归于朴。”“荣”,是富贵显达。“辱”,是贫困卑贱。“谷”,是空虚谦下。“朴”,是道之大全,混纯之始——元之初,浑全未破的原质。
事物得时得理,如草木逢春,必荣贵显达。事物常因荣贵显达,高亢其上,骄肆于天下。这样人要遭祸殃,荣贵不能长久。既知如此,在得时得理的荣贵显达之时,作为天下的空谷,仍以卑下,自谦虚心待物,本来的自然常德才能充足不弊,复归到浑全未破的原始、真朴之地,具有无限的生命力。
“朴散则为器。圣人用之,则为官长。故大制不割。”
“器”是具体的事物。事物最原始的真朴,似一根园木一样,它是各种形器的根本。它能大能小。能方能圆,能曲能直,能长能短。在破散成器之后,拘于具体的形器之内,它再不会有浑全之妙用。体自然之道的圣人,还淳,返朴,复归于事物最原始的真朴之状,不恃雄强而凌雌柔,不以明白而侮黑暗,不称荣贵而欺辱卑贱,物我同观。公而无私,所以谓之“官”。能主宰万物,并为万物之首领,所以谓之“长”。顺物施化,不为而成,故为“大制”。不以小害大,不以末丧本,不执有为,不拘于形器之末,故为“不割”。
第二十九章:将欲取天下而为之,吾见其不得已。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,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夫物或行或随、或觑或吹、或强或羸、或挫或隳。是以圣人去甚、去奢、去泰。
注解:“将欲取天下而为之,吾见其不得已。”“取”:治理。“为”:强作妄为。不得已,是因任万物之自然,不敢于物先,迫而后动的,不得不这样作的意思。
将要治理天下这件事,据我看来应当以事物的自然之理,而不能肆意强作,背理妄为。如汤武取天下,并非汤武侥幸恃强,僭分骄肆,贪功取胜,为荣贵而图享乐。而是因桀纣失道离德,涂炭生灵,民不聊生,在不得巳的情况下才取治天下。孟子曰:“其君子实玄黄于匪,以迎其君子。其小人箪食壶浆,以迎其小人,救民于水火之中,取其残而巳矣。所谓能如此深得民心者,皆因“不得已”而已。
“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。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”“神器”,是指天道人心。“为”,是任意强行。“执”,是把持的意思。
天下的生灵与万民,皆有情感和意识,而非死物固体,最为灵感。所以,治国者不敢有丝毫侥幸强为的举动。倘若有背理徇私,强作妄为之举,就违背了生灵的自然之性,即有感应。如此,不但不能治理,反而愈治愈乱。事物是不断地在大道中运化的。如天道的运行,有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,若专执一方,固守一隅,把持愈紧,反而愈失。
“故,物或行或随,或嘘或吹,或强或羸,或载或隳。”“行”是行之于前。“随”是随之于后。“嘘”是温暖。“吹”是寒凉。“强”是刚强。“羸”是劣弱。“载”是安载。 ”隳” 是危殆。
此段是进一步申述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,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的道理。若不顺任自然,而强行妄为,欲侥幸强行于前,那有随之于后者,必厌而弃之,侥幸前行者不能久执,又因此反之于后。我欲嘘而温暖,寒凉者必厌而弃之,有意的温暖,又因此不能固守。我欲刚强于物者,羸弱者必厌而弃之。人为的刚强又因此不能久持。我欲安载于物者,危殆者必厌而弃之,有为的安载不能久在,又反之于危殆。由此,可以说明强行强为的前行、温暖、刚强、安载是扰物之性,乱人之德的。也说明强行执持,不但不能固守,反而会变为后随、寒凉、羸弱、危殆。
万物皆因自性,各随其形,适其所用,咸自然也。如阳性物刚燥,善行于前,阴性物柔静,好随从于后,狮、象居于热带而喜温暖,北极熊生于寒带而好凉冷,虎豹性烈好强而刚戾,羚羊性柔喜静而慈善,牛马体重喜安处于平地,猿猴体轻好玩在树梢。
“是以圣人去甚、去奢、去泰。”“甚”,是过分。“奢”,是过费不节。“泰”,是平安无扰。体现自然之道的圣人,深知宫中多怨女,世上多旷男,一人贪货利,众人遭贫穷,泰然享豪华,万民有祸殃。所以不贪求分外的声色,而能抛弃不义的货利,不贪过分的豪华,循自然,务真诚,守本分,顺天道,附人情,故无败失之患。
第三十章:以道佐人主者,不以兵强天下,其事好还。师之所处,荆棘生焉,大军之后,必有凶年。故善者,果而已,不敢以取强。果而勿矜,果而勿伐,果而勿骄,果而不得已,是果而勿强。物壮则老,是谓不道,不道早已。
注解:“以道佐人主者,不以兵强天下,其事好还。”“佐”,是辅助之意。“强”是强行压制。
为臣者,要顺天理,体民情,以自然之道,辅佐人君治国理民。不可专尚武力,滥用兵革。孟子曰:“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。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。寡助之至亲戚畔之;多助之至,天下顺之。”即是此意。
作人君者,以道正心修德,国纲定会大振,上下定能同心同德,天下自然太平,万民自然康乐,生灵自然不遭杀戳。倘若专尚兵革,横暴强行而威镇天下,必然无形中失去天地之和,扰乱生灵自然之性。人心背离,天下共怨,激起对方以兵力还报。常言道:“你有杀人之刀,逼起了他射人的箭。”试观天下每次大乱,干戈四起,你还我报,一来一往,互相残杀,皆因不以道治国,而由恃兵逞强所致。
“师之所处,荆棘生焉,大军之后,必有凶年。”“师”:军队。“荆棘”:有刺莉的灌木。
因兴兵革,夺良民事农之力,服役于战祸之中,干戈骚扰,庶民不能安居乐业,农事必废,田园荒芜,荆棘丛生。在震撼山岳的杀声中,无数军卒伤亡,其隐恶含嗔之气荡于太空,留下的父母妻子无赡无依,其伤感悲痛之情,号啕于人间。天人共怨,万姓同诛,军队所过之处,飞鸟不下,兽挺亡群,国民饥馑,盗贼丛生,瘟疫流行,妖孽横生,怪异滋起。故曰:“大军之后,必有凶年”。
“故善者,果而已,不敢以取强。”“果而已”:胜后即收兵。
既知兴兵师,动干戈,遭天人共怨,万姓同诛,那么,在横暴愚顽祸国殃民之时,邻国恃强侵扰国土之际,不得已而用兵,战胜之后,应立即停止战争。虽战胜了,但却不敢恃强多杀。
“果而勿矜,果而勿伐,果而勿骄,果而不得已,是果而勿强。”
“矜”:逞能。“伐”:自夸。“骄”:傲慢。
征战成功,再不可以逞能、自夸、骄傲,而应该认为是这些横行霸道、祸国殃民的愚顽之徒逼得我们不得已才这样做。
“物壮则老,是谓不道,不道早已。”物壮大了,超过了限度,就要趋向于枯老,这就失去了柔和自然之道。如失去了柔和自然之道,那正是灭亡的前因。
此章经义涉及于养生。人君者,是喻心。天下者,是喻身。人素日应怀念仁慈,潜认愤怒,以柔和诚意而辅之于心,言行举止,不可狂妄粗暴。如此这般不求长生而自长生。相反,如为求其生而喜怒哀乐过甚,举止蛮横粗野,便似用兵力强制一样,必然无形中促使心情躁动,百脉不调,疾病来攻,有不幸还报于身。每当剧烈地举心运念之后,浑身感觉不快,就是本章中所讲的“师之所处,荆棘生焉。大军之后,必有凶年”等喻。
第三十一章:夫佳兵者不祥之器,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。君子居则贵左,用兵则贵右。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,恬淡为上。胜而不美,而美之者,是乐杀人。夫乐杀人者,则不可得志於天下矣。吉事尚左,凶事尚右。偏将军居左,上将军居右。言以丧礼处之。杀人之众,以悲哀泣之,战胜以丧礼处之。
注解:“夫佳兵者不祥之器,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。”“佳”是优、好的意思。精锐的军队和快利的兵器,是残伤生灵的凶械,天下人无不厌恶之。有道德的仁人君子,以道辅国,无为服众,而不主张持佳兵利器强天下。
“君子居则贵左,用兵则贵右,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。不得已而用之,恬淡为上。”“左”,是取坐,左边是向东方。东方属木,是草木逢春生长的一面。古人常说:“左青龙,”是万物吉祥之意。“右”,是西方,西方属金,是草木临秋凋零的一方。古人常说:“右白虎,”是万物凶杀之意。
以两臂言之,左臂谦让柔和为善其用力柔弱,不如右臂,以喻君子以道处事尚文。右臂强壮得力为恶,其用力刚健,强于左臂,喻小人处事尚武。
“恬淡”,是淡然之意。有道德的仁人君子,坐时贵的是万物呈吉祥而有生气的左边。用兵则贵的是草木雕零而有杀气的右边。天下皆知兵不是吉祥之器,在不得已而用之。不能把用兵这件事看得太重要了。
“胜而不美,而美之者,是乐杀人。夫乐杀人者,不可得志于天下。”
有道德的君子,因不得已而用兵。虽战胜敌人,但因杀人甚惨,故不以战胜为美。若把战胜当件美事,就是以杀人为乐,以残生为快。乐于杀人的人,不会深得民心,不能使天下人志愿归服。
“吉事尚左,凶事尚右,偏将军处左,上将军处右,言以丧礼处之。杀人众多,以悲哀泣之,战胜则以丧礼处之。”
上古从朝廷至下民,大凡吉祥善事的行礼仪式均以左边为上,丧礼凶事均以右边为上。打了胜仗庆祝战绩,这是一件可贺的事,把上将军置之于右,是因为残杀生灵,扰害百姓,损兵折将之故,所以这里是按凶事丧礼的仪式处理的。
人有好生之德,君子仁人更有惜卒爱民之心,他们必然为此伤感悲痛。由于这个原因,战胜了才按丧礼的仪式处理。 
第三十二章:道常无名。朴虽小,天下不敢臣。侯王若能守,万物将自宾。天地相合,以降甘露。人莫之令而自均。始制有名。名亦既有,夫亦将知止。知止所以不殆。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。
注解:“道常无名。朴虽小,天下不敢臣。侯王若能守,万物将自宾。”
大地是随从天道春夏秋冬四时运化而才有生长收藏之功。朝中大臣是服从君主的,妻子是随从丈夫的。地、妻、臣此三者均非主宰的倡导前行之道,皆是被支配者。太古之初,混元未破,恒常自然者,虽然微细而无具体名象可称,但为宇宙万象的主宰,谁也不敢把它当随从者任意支配。侯王倘若守道,四海自然宾服,天下自然太平。
“天地相合,以降甘露。人莫之令而自均。”“甘露”:及时而甘美的雨露。天地不相交,阴阳不相合,大旱大涝必作,飘风骤雨必至,天灾必来,万物必殃。天地交,阴阳合,必降甘露,滋润群生,五谷丰登,万民康乐。
在修养方面,人若清静无为,恬淡自然,无私无欲,心安理得,身内阴阳二气自然交会,百脉畅通,口内甘美之津液自然产生,滋润百骸。
“始制有名。名亦既有,夫亦将知止。知止所以不殆。”天地间的自然万物形成之后,均要按事物的类别特征安名立字,提举纲纪与科条彰示于外,以其尊卑、高下、先后、主次的次序而定法度。这些纲纪、科条、法度、典章,不过是事物的形式之名而已。倘若以这些形式之名申张教令,是忘本逐末。不但不能大治,反而会扰乱事物之性及其真常之德。事物如失道离德,法度愈严明则愈乱。既知如此,应适可而止,不可专尚此名,而应遵守柔和的自然之道,避免危殆。
“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。”“道”之在天下,犹如大海一般,处于最下,无所不纳,无所不容,千万条江河皆流注于它。有道的圣人像大海一样,天下万民无不愿归服于他。人若能心如明镜,性如大海,一念不起,则天地之气必然来聚,日月精华自然来会,自然气足神旺,益寿延年。
第三十三章: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知足者富。强行者有志。不失其所者久。死而不亡者,寿。
注解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能知人之德才,察物之体性正邪是非者,只能算做睿智。而只有了解自己德才体性过失的人,才算明白。
“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”能胜过别人的人,不过是强壮有力,只有能主宰和控制住自己的人,才是真正的强者。
“知足者富。”体道返朴,方能澹泊自安,寡欲自守。只有知足知止,才能常感富裕满足。
“强行者有志。”在正确的道路上,能坚持不懈,始终如一,逢千磨能自强不息,遇百难能顽强拼搏,这样才算有志。
“不失其所者久。”富贵是可居之地么?否!“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财货是可止之所么?否!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”。然则究竟何处是长久之地,应止之所。唯独虚无之妙道,天地之正气,人伦之大德也。
“死而不亡者寿。体道之士,正人君子以应天理为常德,以顺民情为心志,在心性上念念存诚而不妄。在言行上动止合义而不狂,为国效忠,于生灵有益,形体虽死,其功绩永不磨灭。如此可谓“死而不亡者寿”。
此章以自然之道,阐述了养生修炼过程的六步功法:
一、不可外露机智,追逐物情,而应时时检点素日的言行举止,是否违道失德,举心运念,是否有邪思妄为。
二、心地若动,一念不纯,持行敷衍,有一事不正,应立即改正,似同斩钢削铁。为降念定心,凝神、入静的主要功法。
三、修炼者必须看淡世情,视功名货利为身外之物,知足知止,身虽贫困,但性体不亏。
四、千磨不退志,百折不回心。固守勿失,坚强不屈,至死方休,久持不懈。
五、天上地下唯道独尊,大环宇内唯德最贵,唯有修道建德,复我本来的真常之性才是应止之所,长居之地。
六,待成正果,与太虚同体,与造化同寿,与天地为一,形神俱妙,与道合真,形质虽化,性体永存。 
第三十四章:大道泛兮,其可左右。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,功成不名有,爱养万物而不为主。常无欲,可名于小,万物归之而不为这主。是名于大,是以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
注解:“大道泛兮,其可左右。”大道广泛流行,无所不至,无所不达,无所不遍。它可左可右,可上可下,可顺可逆,在方为方,在圆为圆,向无定向,形无定形,任其物性,顺其自然。
“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,功成不名有,爱养万物而不为主。”
它生化万物,创造世界而不推辞,作出巨大成就而不自以为有功,养育了万物而不加宰制。
“常无欲,可名于小,万物归之而不为这主。是名于大,是以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”
它不求名利,无私无欲,可称它为“小”,万物归附于它而它自不以为主。称它为“大”,由于他从来不自大,所以能成就其伟大。
第三十四章:大道泛兮,其可左右。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,功成不名有,爱养万物而不为主。常无欲,可名于小,万物归之而不为这主。是名于大,是以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
注解:“大道泛兮,其可左右。”
大道广泛流行,无所不至,无所不达,无所不遍。它可左可右,可上可下,可顺可逆,在方为方,在圆为圆,向无定向,形无定形,任其物性,顺其自然。
“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,功成不名有,爱养万物而不为主。”
它生化万物,创造世界而不推辞,作出巨大成就而不自以为功,养育了万物而不加宰制。
“常无欲,可名于小,万物归之而不为这主。是名于大,是以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”它不求名利,无私无欲,可称它为“小”,万物归附于它而它自不以为主。称它为“大”,由于他从来不自大,所以能成就其伟大。
第三十五章:执大象,天下往。往而不害,安平泰。乐与饵,过客止。道之出口,淡乎其无味,视之不足见,听之不足闻,用之不可既。
注解:“执大象,天下往。往而不害,安平泰。”“大象”,即道,因道大无法比拟,故假借“大象”描述。倘若能执守修持无与伦比的自然之道,天下的品物万类,“不言而善应,不招而自来”,无不宾服与归往。不仅一一归往与不相害,而且能平安康泰。
“乐与饵,过客止。”利欲的美色、动听的音声、爽口的厚味、香鼻的肴馔,不过只能引人注其耳目,快利口鼻,犹如过客暂且逗留一时。
“道之出口,淡乎其无味,视之不足见,听之不足闻,用之不可既。”
唯有纯粹、素朴、清静、无为的自然之道,虽淡而无味,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但它的功能及作用是无与伦比的,任何事物是达不到的。
第三十六章: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。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。将欲废之,必固兴之。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。是谓微明。柔弱胜刚强。鱼不可脱於渊,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。
注解: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。”“歙”,是合拢,收缩。“张”,是放开。如果将要收缩合拢,则首先要张开放大。如白起藉赵括之攻势,首先张开国境,以诈败诱赵兵入围,然后封闭国境,断其后路,终使数十万赵军成为俘虏。
“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。”如果将要削弱它,必须暂时壮大它。
“将欲废之,必固兴之。”如果将要废弃它,必须暂时兴举它。“将欲夺之,必固与之。”如果将要夺取它,必须在开始先给与它。如易牙为了取得君主的宠信,杀子煮肉献于恒公,而齐恒公终饿死于围困之中。
事物如此变化,并非有意造作以及人为的诈术,而是天地气运在大道运化中有升沉变迁、消息盈虚之数。万物兴亡,成毁起伏,离合盛衰,自然而已。故《素书》中云:“盛衰有道,成败有数,治乱有势,去就有理。”盖是此意。
“是谓微明。”“微明”,是自然之道在事物中的微妙玄机。《阴符经》云:“其盗机也。”《周易•系辞》中说:“知几其神乎……几者动之微,吉之先见者也。”正如上文所列举的彰着、显明、已成的张开、强胜、兴旺、给与者收歙。
“柔弱胜刚强。”柔弱中隐含着潜在的刚强。谦让柔和的君子,常胜过横暴刚强的小人。
“鱼不可脱于渊,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。”圣君明王深知大道运化万物的微明之妙,他们潜修密行,正性修德,削残除暴,敬天爱民,不仅能平洽天下,而且能保持身固命坚。
若将此“利器”彰示于天下,横暴愚顽的小人得之,必徇私舞弊,相诈逞狂,贬正败贤。不仅祸国殃民,贼害天下,而且会因此身败名裂。以“鱼不可以脱于渊”,引喻“利器”示于天下不但不能修齐治平,而且会导致倾覆败丧。这好似脱了渊的鱼一样,非但不能生息,而且会枯死。
第三十七章:“道”常无为,而无不为。侯王若能守,万物将自化。化而欲作,吾将镇之以“无名之朴”。无名之朴,亦将不欲。不欲以静,天下将自正。
注解:“‘道’常无为,而无不为。”清静无为的自然之道,永远不劳心力,顺应自然,没有任何私意造作和妄为,但天下事物,各有条有理。皆是道之所成。
“侯王若能守,万物将自化。”侯王如能持守此道,心地纯一,真诚不妄,清静自然,国自治,民自化。此段经义在本书第五十七章再作详解。
“化而欲作,吾将镇之以‘无名之朴’”。在顺化过程中,如出现起不正之欲、逞狂作怪者,不必要采取任何其它的办法,仍以清静、无为、真诚、自然、浑全未破的无名之朴而镇之。
将此段经义,用于养生方面,就是说,在心地起烦脑妄想、情欲缠绕时,应立即遏制守静。“无名之朴,亦将不欲。不欲以静,天下将自正。”浑全未破的“无名之朴”,即是自然之道的体性。在人身,就是未被情欲凿丧的先天本性,它没有任何思欲和情妄,至为清静、纯粹。它是自然的,能镇百邪,能调理一切纷乱。能持守这一体性,身自修,天下自然太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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